The Chosen 祂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聖經‧詩篇二十三：2)

 

（影像來源：IMPA）

下面要聊的內容絕對會觸雷。

簡單提一下，下面先是我寫的， 

接下來，會有聞天祥先生的文章。

故意選在這個時間點才貼出來，

是因為想避開上映電影總會出現的「討論熱潮」，

避免無所謂「沉默螺旋」中盲目的膜拜與附和，

讓自己在一段時間後緩緩回想、細細咀嚼後，

再靜置於沈澱的心情中，進行書寫與品嚐。

這真是一部我個人非常喜愛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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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生活，其實我們都是「局外人的假設」。

包括許多好萊塢電影劇本，面對反派一角的書寫，

只能搞些運毒品、走私槍械、殺殺人，

用盡各種最片面的方式，告訴你這群人有多壞，

然後更暗示你：影片倒數最後二十分鐘內，

請好好享受，看這群人怎麼死吧，正義萬歲！

只是，除了這些每年不斷出的「新反派名字」，

「反派」，所謂的「邪惡方」，還有沒有其他讓我們想像的空間？

我發現Nolan用了最殘酷的方式逼觀眾去想這個問題。

當你看到人民保母被全盤買通、Harvey的性格全面逆轉、

Wayne的企業私底下其實也有不太乾淨的掛勾。

他彷彿再問了我們最後一次：正義是什麼？邪惡是什麼？

如果用人們看為邪惡的手段執行了正義，這是可行的嗎？

講得再用力一點。

如果正義的實踐，必須要牽扯一點點邪惡的部份，它還可以是正義嗎？

我發現黑暗騎士更進到「你的摯愛」，
和「你相信的世界正義價值」相互衝突的對抗探討。

這其實是所謂「商業型動作影片」中最不敢碰的議題，

因為太過敏感，也或許是太過需要「用腦」，

但是Nolan故意把節奏放很快，

喜歡爽片的人也可以看得很過癮、很舒服，認為自己應該都有看懂。

 (但是我發現回想後，其實很多主題不是他表面說的那樣，

所以我認為自己未來仍需要重看)

而且最後，這部的男主角是被迫選擇「放棄瑞秋」。

(好萊塢式的美好愛情....對不起，粉碎！！)

此舉，完全會讓那些喜歡感人肺腑大痛哭的男女觀眾，

整個看到傻眼，真的會震撼到。

因為Nolan需要把蝙蝠俠這個角色的掙扎和衝突推到最高點，

當面臨生死挑戰的抉擇到這個英雄身上，

再殘酷地問那個英雄最後一次：

你的信仰是什麼？選出來，然後做給我看！

而後來，瑞秋被綁的地方爆炸，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說不出話。

好殘酷的高招。讓他背負一生的自責與「諷刺」的讚美。

我看這一整段完全只能沉默，說不出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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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部片後，我常常在想：

如果真的有英雄，他能不能存在？該不該存在？

你想想看，如果台北市有一個這樣的英雄角色存在，會怎麼樣？

(當然，無知、暴力、不懂感激的「民氣」，

要怎麼揶揄他、酸他、調侃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樣的人，若是出現在你和我生活的城市，

他可以主持正義嗎？他主持正義會有人信服他、感激他嗎？

看看高譚市最後怎麼樣說：「把他交出來！別讓小丑再殺人了！」

以前蝙蝠俠是怎麼對待他們的，通通不重要，因為他們只想要活命，

Nolan似乎又暗暗再問了一次：市民說錯了嗎？蝙蝠俠又做對了嗎？

(前一集《開戰時刻》中，Nolan有深刻提到，

蝙蝠俠過去童年時的陰暗面，

那一段對他極為殘忍的過去，讓他選擇一生為正義而戰)

再問一個問題，如果你是小丑，

你要的，真的只是「請你把蝙蝠俠交出來」嗎？

蝙蝠俠的真實身份出來與否，對小丑真的那麼重要？

我覺得「小丑」這個符號象徵實在太豐富了，那個力道超越「純粹反派」，

他更是一種每個人類「惟恐天下不亂」的潛意識的想像中，

營造出的具體形象角色。

我極度懷疑，其實，「小丑」才是 Nolan 暗中設定的主角。

(我覺得，不是大家想像中的蝙蝠俠，
因為這次的正邪探討，小丑的成份非常重要，

我強烈懷疑Nolan其實把蝙蝠俠設定為小丑的「反映者」，

這部電影，其實最重要的，就是「小丑」)

「囚徒理論」的那兩艘船，你也可以試著想像，

當然這邊 Nolan 並沒有說不是這樣，以下純粹是我自行想像：

如果他們手上的遙控器，其實小丑設定是「控制自己的船」呢？

(等於是誰貪婪想要生存，小丑就要那一方死)

表示說，他其實暗中在玩另外一套遊戲規則，這一切又會變得怎麼樣？

我發現整部電影，有太多種可能性，

多到不像一部簡單賺大錢的大型商業動作片，

Nolan 讓黑暗騎士，變成了一場另類的「導演藝術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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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在看這部電影過後，

我承認有想過一些可以修改，再讓整部片子更好的地方，

但這些畢竟是我對Nolan作品的「觀後感」。

儘管我覺得照我的方式修改，可以更為順暢與合理化，

但我內心中更敬畏、欽佩的感覺，始終來自於：

「但，最初，我根本無法親手寫出這樣的劇本。」

這是一部，像他之前製作的Prestige(頂尖對決)一樣，

可以看兩遍、三遍，不斷找他暗藏訊息的好電影。

每次觀影，感受一定都會極為豐富。

我想，最可怕的地方是，電影人 Christopher Nolan 於本片，

不論在票房或是說故事的功力上，

竟然用這部看似為「商業大片」的作品，

來到了他生涯的最高峰。

在一場驚嘆之餘，我們不得不佩服，

Nolan 非常認真面對手中的每一個劇本，

與一個電影人可以透過影片和閱聽眾有的美好對話能力。

娛樂、趣味，卻不膚淺，甚至是優秀至極。

Nolan 不斷超越過去的自己。

他勢必已經在未來「影史電影名人堂」中，

用他對電影的一貫態度，保留住了自己的席位。

一個三十八歲的英國鬼才導演，贏得了世界的尊敬。

本片備註：

IMDB評價9.1/10 (目前影史第四)

全美票房美金五億兩千萬 (目前影史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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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騎士》：娛樂與內涵的雙贏

文／聞天祥

無論就今年的續集或漫畫改編電影來看，《黑暗騎士》

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它甚至可以和山姆雷米2004年的

《蜘蛛人2》等量齊觀，也就是不僅青出於藍，甚至為

故事的原型灌注了更豐富的內涵層次，絲毫不被炫目的

視覺特效所遮掩。再者，作為希斯萊傑的遺作，《黑暗

騎士》也是一首震撼不絕的天鵝輓歌，讓人在惋惜之

餘，也驚嘆他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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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系列在過去不是沒有高峰的。我們甚至可以

說近二十年來的漫畫改編電影熱潮，上世紀末由提姆波

頓帶領的「舊蝙蝠俠系列」，居功厥偉。提姆波頓最成

功的時候（例如1992年的《蝙蝠俠大顯神威》Batman

Returns），除了人物造型與高譚市這個故事背景的設計

外，就是對蝙蝠俠對手的塑造（包括外觀與性格），以

及將蝙蝠俠一併列入「怪物一族」的黑色幽默。克里斯

多夫諾蘭和他的班底不可能不知道這些珠玉在前的，有

趣的是由他掌舵的《蝙蝠俠：開戰時刻》（2005）和這

部《黑暗騎士》對於蝙蝠俠之所以成為蝙蝠俠以及他和

小丑的對抗，「正巧」就是提姆波頓導演的第一集《蝙

蝠俠》（Batman,1989）的主要內容。諾蘭為什麼要用

近乎三倍的片長去重新詮釋前人已經觸及的部分？這公

然的挑戰，正是他亟欲凸顯的用心。如果說提姆波頓在

上世紀就已完成一場華麗的顛覆（至於荒腔走板的

三、四集就不關他的事），克里斯多夫諾蘭則想從外到

內進行一場黑暗的探索。

希斯萊傑飾演的「小丑」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要比較他

和當年的傑克尼柯遜誰演得好，有點困難，但他顯然更

可怕一些。從影片開始不久的銀行搶劫，就能看出他如

何擅用人人自危與人人為己的天性，讓別人自相殘殺、

他則坐收漁翁之利。他完全不像《蝙蝠俠大顯神威》裡

的貓女或企鵝那樣令人同情，彷彿他們的叛逆都是對殘

酷人間的報復；希斯萊傑的「小丑」雖然也講了幾個不

同版本的悲慘身世，卻只更讓人覺得他像勾引浮士德出

賣靈魂的千面惡魔梅菲斯托：幽默、刻薄，看似瘋狂實

則理性，恐怖的不在他個人親為、而是誘人迷失，天使

與騎士都可能因他而成為魔鬼的同路人。

他會給你如是的難題：如果只有一艘船能獲救，你會不

會犧牲另一艘船上素昧平生的無辜者，而且親自按下引

爆鍵？他甚至運用蝙蝠俠堅守的「原則」，來製造整個

社會的失序，而讓蝙蝠俠即使表面獲勝了，卻必須自願

領受黑暗詛咒，難見天日。這部堪稱有史以來劇本最複

雜的「蝙蝠俠」電影，情節幾度逆轉，已經不只是角色

在鬥智，而是近乎道德試煉。有一度我差點以為克里斯

多夫諾蘭終究掉落好萊塢窠臼而高呼「人性本善」，後

來才發現一波又一波的試煉並未讓答案定於一尊。而最

殘忍的是，原本共同維繫正義的伙伴可能受不了打擊而

成為邪惡的一方，而蝙蝠俠只好背負一切罪咎，以假象

和謊言去支撐人心僅存的信念，讓電影最後籠上了更深

的悲劇性。而且蝙蝠俠也不是「全知」的，當老管家及

時收回女主角留給他的信時，不也預見了人性所能承受

的底線，並非刀槍不入的蝙蝠裝所能領受的！

過去飾演「小丑」的演員，臉上都像帶了面具似地化上

濃妝，這回我們卻可以清楚看到希斯萊傑藏在薄薄油彩

下的臉部線條和扭曲表情，他那如毒蛇吐信般的舌頭、

游移的眼神、以及無惡不作時的嘻笑神態，確實令人印

象深刻。不過把所有光彩盡歸「小丑」也不盡公平。本

片在編導演和技術特效各方面的表現都維持了相當的水

準，除了換角也影響不大的女主角外，幾乎每個男配角

都恰如其份又火候十足。而電影擲地有聲的觀點也證明

了好萊塢若干根據漫畫改編的電影，確實拋開原典束

縛，自成天地了。

來源：http://tinyurl.com/5tsqz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