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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原本想要我談一些「社團生活」。

說實話,想一想,我的社團故事不見得算是正面勵志教材(擦汗),
而我想說一段:透過社團,我的成長,延伸到我一輩子生命的改變。

本文是一字未刪 Final 完整版。這是一段我不太向人提及的過去。

今天,我已經走過了,相信這篇文章可以祝福一些人。
不論你今天在生命的何種光景,都願你成功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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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是個糟糕的老師,它會引誘聰明人去想:他們輸不起。

                                                                       ─ Bill G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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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刊載於第三十期犢報,本文為首度公開完整版)


《吉他人生》首映:少男情懷總是琴

文/TK

      從幼稚園開始,我就一直在彈鋼琴。到了十六歲,從國中升上高中,我便開始期許自己,當一個
「會彈吉他」的陽光少男。想當然爾,我也和許多高一的熱血青年一樣,加入了吉他社。後來,發現
這個社團,完全並非我所想像的樣子。

      剛開始,沒有經濟能力的我,被要求繳了一筆社費。現在回想起確實不算昂貴,但是當時覺得真
的很多。繳完後,我發現高二學長(所謂的「社團經營主力」)對待高一學弟(所謂的「菜鳥」)的
方式,充滿了偏差待遇。

      怎麼說?我逐漸發現他們對於本來就會彈吉他的學弟特別「友善」,後來我才發現,原來他們希
望這些厲害又有「前瞻性」的新鮮人,未來可以接這邊的主力幹部,因此,任何他們在練習上有問題
的地方,學長都非常主動、熱情地幫忙,立刻就跟他們熟絡,打成一片。

      反觀,像我這種什麼都不會彈的人,只能被白眼。我卻依然非常認真向學,每週到了教學的日子,
都帶著我的琴很認真地去練習,儘管我的手小,力氣弱,很多和弦一直按不好,我仍舊很努力想要追
求突破。

      當時,我經常感覺到這間教室,充滿了許多殘酷的「階級」與比較後「現實」,但是我沒有灰心,
因為我依然帶著夢想。

      我相信有一天環境會因著我而改變。

      直到有一天,我去向一位學長請教「換和弦」的事情,他終於心生不耐,丟出了一句:「學弟,
你的手這麼小,你是沒有辦法把吉他彈好的。」

      那一刻,我非常難過,因為我知道那位學長是全國演奏比賽有得名次的。沒有什麼事情會比被
「專業」的人否定更糟的了。那一刻,我確實認為我永遠彈不好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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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學期,我對於這個社團失望,我認為「都是別人的問題」,所以我選擇「換社團」。

      下學期,我轉到了另一個以「玩樂團」為主的社團,希望繼續把吉他學好。沒想到,更慘。因為
他們只玩電吉他,連我這種木吉他都還在基礎階段的人,他們根本壓根就不想理我。學長面對學弟的
態度跟吉他社那群人一模一樣,而且社費還是吉他社的兩倍多。我只感覺到,誠實地說,對學長而言,
我們這群學弟,其實只是一群待榨的「乳牛」:提供學長租借表演場地、器材的經費,有能力的人則
躍升去擔任幹部。

      是的,說實話,我們就只是「乳牛」,等著被擠牛奶的那種。沒有乳汁的,就請一旁站著。每一
個人都很忙,沒時間「格外」照顧你。

      當時我會彈一點鍵盤,因此希望可以「我不會彈吉他,但是我會鍵盤這一項技能」,願學長留給
我一些發揮空間,但沒有獲得太多重視。我發現學長認為「唯有吉他」是樂團的王道,會彈鍵盤、玩
合成器有啥用。

      結果是:你會的他們並不重視,他們要的你又做不到。整整一年過去了,我成天來來往往陪這些
人耗在那邊。但是這一年並不算毫無價值,因為我徹底學會了一件事情:要翻身,不要去妄想誰會好
心地坐下來幫忙你,乖乖餵你。我學到了一個最殘酷的事實:你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一年結束,我選擇完全退出了社團。我告訴自己,未來我的高中生活不想再加入任何社團。

      這可能是除了父親早逝以來,我生命到那時為止,最為憤怒、沮喪,且悲傷的複雜時刻。

      我改變了一個心態:以前我只要求別人對我好,願環境對我有善;從那時開始,我只要求自己,
我創造環境,我要決定我的人生,而不是由別人來告訴我:我究竟有沒有做這件事情的能耐。

      我告訴自己:革命準備開始。而這一次的重點,不再是「別人」。


--

記者問吉他大師 Frank Zappa 說:

「在你的生命中,有什麼是因為你太專注於音樂中而被你忽略的?」

Zappa 回答:

「我錯過了什麼?我會後悔不會騎馬?或是沒學過滑水?其實不會。
   我不想爬山,我不會跳 bungie,我沒有錯過什麼。
   如果你全神貫注於一件事,那又有什麼好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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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開始,我上緊了發條。

      我規定自己,每天練吉他的時間至少都是六小時起跳。我的第一天這樣過:起床吃早飯、練琴、
吃午飯、練琴、吃晚飯、練琴、睡覺。明天也這樣過:起床吃早飯、練琴、吃午飯、練琴、吃晚飯、
練琴、睡覺。這成為我每一天的生活。

      是的,我是說:「每一天」。

      過了兩個月後開學,我進步的幅度超越所有人的想像。從那時開始,社團生活不再是我嚮往的社
交圈或倚賴的對象,因為我已經超越「學生玩票性質」,開始忙碌於許多大型比賽、編曲和錄音了。

      我沒有再回去找那些學長,也沒有再走進那些社團教室。我的高中生活當然也沒有再繳過任何社
費。而那一整個暑假,打造出了今天的我。我這裡說的「今天的我」,並不是說技術,而是一種在不
斷重複「練習」中的「堅毅」與「忍耐」。忍受無力,忍受未知中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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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一些「學習」方面的事情頗有感受,也願意在此和各位分享。(這邊是完整版的大重點)

      練習,是一項技術最為枯燥、乏味,卻又最為基礎的東西。它培養的,除了你真正手中的技巧,
更重要的是你的態度,還有你對這件事情「願意認真到什麼程度」的自覺。

      我熬過了許多次想「中途下車」的夜晚(比如:「我不想再彈了,就這樣放棄好不好?」),與
自己認定「我這輩子應該真的彈不好吉他」的時刻。直到今天,我依然在練琴。這條路上,沒有捷徑,
沒有天才,只有無止盡的努力與耐心。我現在依然得持續對抗一些不熟悉領域的無力感,這些挑戰,
並沒有比任何初學者來得輕鬆。

      我深刻體會:責難環境、他人,永遠是「不去面對真實自己」的最好方式。選擇前者,是我們最
快速的本能;選擇後者,卻需要超越你所有生命經驗能耐中的勇敢,你因著已知的熱情,選擇擁抱了
未知的痛苦。我的背部肌肉有因為長期練琴的職業病,尋遍了中西醫都不得痊癒,而我知道:這是專
屬於我的「生命印記」。

      除非你親身體驗過,不然,「肉體的惰性」與「本有的習慣循環」是讓你回到過去生活的「最佳
利器」。這句話請務必謹記在心:「放棄」永遠比「超越」容易;「突破」永遠比「停留」艱難。

      反求諸己,改變自己,其實,比起「改變其他人」,這才是更為「容易」的事情。當你不再要求
外界對你友善,你真正在練習的,其實是平靜、紀律與自我控制。上課,也許是幾週,甚至頂多幾個
月的事情。而練習,是一生之久,扎扎實實的「一輩子的功課」。

      學一項技能,我們最常去問:「老師應該找誰」、「誰夠資格教我」、「學費怎麼算」,而不是
「我每天願意花多少時間練習」。

      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後一個問題很痛苦,那是我們自己得勇敢面對的課題。對我而言,後者其
實更是你能走多遠的最大問題。

      今天的我,成為了一位全職的音樂工作者。若你問我對於這段看似不甚愉快的社團經歷,有何感
想,我想以導演魏德聖《賽德克巴萊》上映前說的一句話作為回應:「有時候會有很多抱怨和憤怒,
那是因為在『當下』,但現在離開『當下』,沒有『憤怒』只有『感謝』。」

     
高中的這一年,我學會了一件事:不要讓別人來替你作夢,因為只怕他們作得「太小」了。

--


你得經過許多訓練,才能精通你的樂器...你要真正運用意志力...探觸其中真正的深度內涵,
找出你原先不知道的自我潛能,和你從來沒想過要找的勇氣。

                                                                                       ─ Steve V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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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團不一定用正面的方式刺激你,而如果你奮發的「逆轉求生術」應用得宜,也可以用另一種形
式發生你沒有預期過的結果。我相信,一樣很熱血,一樣很有故事。

      我逐漸明白,人生的道路上,迎接你的不一定都是微笑、鼓勵和溫馨;有時,更多的是冷眼、嘲
諷與挫折。而真正的重點在於,當暴風雨、逆境來到的時候,正是你展現韌性的時候。若你從來沒有
經歷過,你沒有辦法證明出自己的能耐,也不知道自己面對逆境的底線。

      越強的逆風,你才能飛得越高。

      只要你不怕,只要你還沒有被困境打趴,只要你無懼堅定得近乎憨傻。
沒有人喜歡挫敗,但是我
不得不承認,挫敗確實有它的價值。重點在於,「你有沒有這麼渴望勝利」?

      其實,社團和人生,或多或少都只是一再問我們幾個類似的問題:「你為什麼要來到這裡?」、
「你希望帶走什麼?」、「你願意付上多少代價?」

      不論學弟妹們,你們未來將去向何方,我只想誠摯地叮嚀你們:對於擅長的事情,全心投入;對
於缺乏的事情,承認不足。不自誇,不張狂,為所當為。

      生命有無限多的可能,不要太早放棄。




(全文完,下方有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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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事隔十年,今年,2011年九月底,
我在部落格也寫了一段話給那群學長,收錄於這篇文章。同樣歡迎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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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彈錯一個音,那就在下一次把它彈對。

                                    ─ 永遠的爵士吉他偉人 Joe Pass (1924~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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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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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on
  • 很棒很棒

    所以我明天起要把畫畫時間加碼一倍><


    惟有更早起
  • 加油唷!^O^

    twghome 於 2011/11/07 21:33 回覆

  • 曾小花
  • 看來我要把素描練習的時間加長了
    感謝你
  • 訪客
  • 我確信
  • DD
  • 請問大大都怎麼練吉他的
  • Yucian Huang
  • 很多時候人們真的都很現實啊...
    謝謝大大的勵志文
    我也要來努力練吉他 揮別暑假的怠惰情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