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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於犢報時事觀點)


下一個賈伯斯?- 離開了學校,你帶走了什麼?


文/TK

今年八月多,台灣爆發的大規模海關涉賄事件,檢調單位發現整個共犯結構到最後用盡力氣集體
對抗的,竟然是一位不願意與腐敗、良心妥協的菜鳥七年級海關人員。而除了他完全清白沒有收
賄,其餘所有人涉嫌重大,集體收押。

(關於這篇新聞,有一則社論叫作《從一個七年級生拒絕沉淪談起》我看了頗有感觸,
也鼓勵各
位稍作閱讀)

這整件事情,讓我反覆想了很久。我想起一個最核心的問題:「選擇正直,所要付上的代價當然
不小。而我們接受『教育』的過程中,又給了我們哪些裝備呢?」或許更可以這麼問:「我們在
強調『認證』、『文憑』的升學主義下,究竟要這群比以往世代更多擁有『高等學歷』的孩子們,
最終成為什麼樣子的人呢?」

人總有一天會踏上最現實的職場,除了許多前人經歷的美好、偉大的挑戰以外,有更多學校課本
上沒有教過我們的事情。比如,世故、混淆、利益交換,白與黑的灰色地帶,甚至還有「我做了,
你最好也做;不然你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做了什麼」這類的「暗黑職場倫理」。明槍易躲,暗箭難
防,如此的險境,比以前每個世代擁有更長的「教育年限」的七年級生,他們真正「判斷」與
「堅持信念」的能力,是不是這個成天討論「競爭力」和GDP的社會也該關心的重點課題?

以我自己的個人經歷回想,台灣的大學生許多時候選擇延畢,各自有他們的理由;除了延後兵役,
或報考研究所,或繼續觀察就業市場,存在潛意識中的,在這個一切都「不確定」的悲觀時代中,
也許更帶有幾分恐懼、不安,甚至是「比較主義」後的自卑與焦慮。如今教育部的資料顯示,台
灣的大學延畢生更到了歷史新高的五萬三千人,如此高壓的焦慮,反映出了哪些問題呢?在這個
社會不斷說他們有多遜,有多不堪一擊的同時,最後,是如何教導他們「明辨」的能力?

有人說,台灣教育的問題在於急忙於給予太多「規範」和「束縛」,然後在這個空間裡面,讓學
生寫上答案,接著老師按照回答的滿意程度打上分數。所以學生很容易成為了一群很會「背內容」、
「吞吃答案」,然後再進到考場進行「催吐」的機器(請容我這麼粗鄙地形容,因為我覺得在觀
念上這是相通的)。我們可以用最漂亮的方式去成為很會「回答問題」的人,卻很少引導學生在
學習過程中去想:「哪些是我們該思考的一些『好問題』?」

課堂上,我們能不能問出好問題,是在更前端的概念。因為這代表著,究竟什麼對你是重要的。

我的國中導師有一句座右銘:「唸書,是為了要能夠明辨是非。」另一位影響我很深的大學歷史
教授,曾經這麼說:「你們一直在等『答案』,但是對我而言,你們要先問一個『值得去思考的
問題』,才有可能得到這樣的『答案』。」

在職場,這些問題,可能是「沒有人會知道,你只是個菜鳥,做不做?我們這些人一路走來都是
這樣做的」或是「你還很年輕,我告訴你,別天真了,這邊沒有『理想』,只有最刺耳的『現實』
與『利益』。要不要一起來?我等你答案」。

這件事情,依我所見,對那位七年級菜鳥海關人員,並無須造神,更不用去書寫一篇超級英雄獨
善其身的美好童話。每個世代都有各種不同性格與成就的人,說某一整個世代的人「都」是怎樣,
不論正面或負面,皆可能是過於偏頗的指控。(我依然相信職場什麼人都有,人並非二元論,只
有好人壞人這麼簡單)

這個社會除了討論我們的教育應該怎麼樣才可以「教出下一個『賈柏斯』」,也許可以再問另一
個問題是:「在所相信的事情上堅持住自己內心的正直,是否是一件符合眾人期待的事情?」

之前,工作十六年的資深媒體人黃哲斌,最終因為媒體系統墮落,使他在十餘年的「業配人生」後,
選擇以「台灣報紙業配新聞領先國際潮流,自認觀念落伍告老還鄉」為由,毅然地離開了中國時報。

他指出:「業配新聞破壞了這一切,奪走了這一切,它以每字一、兩百元的代價,將新聞變成廉
售的開架商品、『整合行銷』名目下的一項配件、政府標案的簡報甜蜜點。抗拒業配的主管或記
者,反而變成害群之馬,變成昧於現實的唱高調者,變成觀念落伍的侏儸紀恐龍。」

他拒絕了再繼續成為媒體亂象的一員,因為他無法再說服自己這是一個值得託付終生的行業。

最後,我想藉此引用,他所撰寫的幾句話:「我的人格並不清高,我也不是吃齋念佛,難道我不
想點頭如搗蒜說『好好好好好』?我當然想,想得要命;只不過,我更相信,『人生總有非賣品』,
並非世間萬物身上,都有一個標價牌。例如,讀者的信任;例如,專業判斷與良知;例如,自己
的人格與報社的信譽;例如,寫或不寫的自由權利。」

除了文憑至上,我們有沒有教出更好的人?讓這個社會更幸福的人?

「教育」,是離開學校後,你還帶著的東西。那些東西,人生的考場都會一一考出來。不論是七年
級的這位菜鳥海關人員,或是工作十六年的資深媒體人,他們說的都是同一件事:「黑暗始終沒有
離開,重點是你願不願意點一盞燈,照亮那個地方。」






另附來源,也可以在這邊看到:http://tinyurl.com/3owqso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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