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緝私菸  

228就是屠殺,反不反都要殺

新頭殼 newtalk2015.02.26

文/管仁健

四、五年級生應該都有印象,我服役與當代課教員那幾年,每逢228,軍公教警無不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情治機關甚至廣派鷹犬「滲透」各單位,若是不慎被這些走狗
貼了反動標語,該單位值夜者連同主管都還要被懲處。

如今當權者雖然年年228都會行禮如儀的追悼受難者,但在之前的113與之後的45這
兩天,依然去桃園向那兩具殭屍「謁陵」。這種變態到又拜殺人者,又拜被殺者的荒
唐行徑,看來不等他像阿扁那樣下台後進土城報到,歹戲一定還要拖到棚垮犬散為止。

據2015年2月26日《自由時報》報導,228事件紀念基金會昨日舉辦《見證228》新書
發表會,包括民進黨前主席姚嘉文及多位受難者家屬與會。新書邀人權攝影家潘小俠、
白色恐怖受難者楊碧川、人權及文史工作者陳銘城參與,總計採訪拍攝228位受難者
或遺族,受難族群包含原住民、閩南、客家、外省4大族群,事件發生地點遍及台灣
全島。

228事件紀念基金會董事長陳士魁,本身也是228受難者家屬,他的伯父陳成岳在事
件中被槍決。據陳成岳的媳婦陳賴麗卿在書中受訪指出,陳成岳出身羅東醫生世家,
戰後曾任台北縣參議員,228時擔任羅東地區治安委員會主委,維持地方治安,營救
並安置40多名外省人,兩個月後卻被警察抓走,4月29日晚間被抓到舊蘭陽橋上槍決,
滾落橋下後,還被槍尖刺到死。

其實早在阿扁還在位時,國民黨就在2006年2月22日的中常會裡,由黨主席馬英九定
調228事件是「官逼民反」,但這種無稽的推論隨即引發爭論。紀念基金會董事長陳
士魁昨天表示,他的伯父陳成岳當年是從日本留學回來的醫生,根本沒有「反」卻被
殺害,他曾向馬英九總統表示,228事件是官逼民反的說法,他無法接受。

陳士魁還表示,228受難者家屬張安滿去年就曾表達,不能接受國民黨定調的「官逼
民反」說,而張安滿的心情他能理解。事實也就是如此,很多受難者當時根本沒反,
也不敢反,純粹就只是在國軍清鄉時無辜被殺。去年中樞紀念儀式到花蓮舉行時,
陳士魁說,他曾向馬總統當面表達,而他也相信馬總統聽得懂他的解釋。

正如好友蔡其達說的:「可以理解受難家屬不願揹負『官逼民反』的心理;但以順民
姿態求平反,只會乘了統治者的心願。不論228、白色恐怖,若永遠只有受害者而無
加害人,那麼轉型正義就只會空轉,民主、人權的根基永遠不踏實。」當然,從歷史
來看,228的來龍去脈,實在不可能用有限的幾千字解釋清楚。我只好借用胡忠信大
哥的破題法:「先講結論,228就是屠殺,反不反都要殺」。

228發生在二戰結束後一年多,老蔣剛從日本手上取得對台統治權,但這時兩岸之間
的發展已天差地別。不要提什麼法治、經濟、教育,就拿最基本的衛生來說吧!老蔣
這麼一個野蠻的軍閥,要統治一個相對文明的地區,悲劇就已揭開了序幕。

1896年馬關條約簽定後,日軍入台面對了各地的抗日民兵,結果戰死的只有164人,
卻病死了4,642人,病死是戰死的40倍。台灣惡劣的衛生環境與疫病的流行,逼得日本
政府一度考慮讓中國贖回台灣。諷刺的是台灣的蚊蠅,竟然比反抗軍更能讓日軍懼怕。
當時日軍的《征台衛生彙報》中如此描述:

「市街不潔,人畜排泄物在街上到處溢流,被亂跑的豬隻掃食。又犬、雞、豬和人雜
居,其糞便臭氣充滿屋內……」

日本治台之初,致力於衛生醫療的改善。從廣建醫衛設施到普及教育,並禁止妨礙衛生
的民俗。更透過強制的「港口檢疫」,將台灣與外來病源(主要來自中國)隔離開來。
終於有效地防治鼠疫、天花、霍亂、瘧疾、白喉、傷寒、猩紅熱等瘟疫。

但是,戰後老蔣一「光復」台灣,政治經濟倒退也就罷了,士兵上街搭車、看戲、買東
西都不付錢也罷了,連絕跡多年的天花、鼠疫、霍亂等瘟疫也都「光復」了。1947年
2月27日,就在228事變爆發前一天,《民報》社論就這樣說:

「我們台灣在日本統治下,雖然剝削無所不至,但是關於瘟疫和飢荒卻經漸漸變作不是
天命了。可是光復以來,這個『天命』卻也跟著光復起來。天花霍亂鼠疫卻自祖國搬到。」

老蔣派來的接收部隊與官員,在經過殘酷的日軍統治後台灣人眼中,簡直是一支乞丐兼
強盜的團體。品德的低落已讓人無法忍受,個人衛生習慣更是讓人無法恭維。隨地吐痰、
大小便,讓瘟疫的一發不可收拾。連台灣省政府公營的《台灣新生報》,在1946年3月6日
社論都坦承:

「我們向來自認台灣是個衛生樂土,而所以能確保這衛生台灣的榮名的原因,全在衛生
思想普及,防疫設施完備這兩點。關於這一方面,我們不容諱言,是日本殖民統治功罪
史裡的一個不能消滅的事實。」

從老蔣個人的昏庸自私,到兩岸發展上的落差,會出現228事件,絕非歷史的偶然,而是
現實的必然。因此大家可以發現,228事件一等國軍登陸,只要日治時代曾在中國生活過
的台灣人,無論左右,都是先逃再說。然而大多沒有中國經驗的台灣知識份子,以為祖國
的軍隊總不至於比異族的還殘暴吧?結果國軍一登陸後,立刻針對全島知識份子作了大屠
殺,受害的名人包括:

台灣第一位哲學博士,台大文學院代理院長林茂生、從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經濟歸來的台灣
金融家陳炘、省參議員王添燈、制憲國大代表林連宗、高等法院推事吳鴻麒、曾任新竹地
檢處檢察官的建中教員王育霖、台北律師公會會長李瑞漢及其律師胞弟李瑞峰、醫學博士
施江南、台灣新生報總經理阮朝日、台灣新生報日文版編輯吳金煉、專賣局煙草課長林旭
屏、淡水中學校長陳能通、台北市參議員黃朝生、徐春卿、李仁貴、陳屋、基隆市參議會
議長楊元丁、省立宜蘭醫院院長郭章垣、制憲國大代表,花連縣參議會議長張七郎及其兩
名醫師兒子張宗仁、張果仁、著名畫家陳澄波、嘉義市參議員潘木枝、盧炳欽、三青團嘉
義分團主任陳複志、台南縣商會理事長,縣參議員黃媽典、台南市的著名律師湯德章、岡
山教會牧師蕭朝金、屏東市參議會副議長葉秋木等。

這些不勝枚舉,台灣各地的社會菁英,絕大部分都未涉及暴動,但卻無故遇害,國軍既是
前來「平亂」的,為何卻連沒有「亂」的人也要「平」?顯然他們不是被誤殺的,因為不
可能在幾乎相同的時間裡,有那麼多社會菁英人士會如此「巧合」被誤殺,那是老蔣安排
下有計劃的謀殺。經過這場知識份子大屠殺(當然有更多平民百姓,還有些外省人也跟著
陪葬),台灣人從政的機會更少了。當然,對擁有無限權力當權者來說,屠殺就只是要立
威,反不反都要殺的。

 


來源:http://newtalk.tw/news/2015/02/26/5728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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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 呂秋遠)

看過《竊聽風暴》這部片嗎?

在東德與西德統一為完整的德國之前,東德的情報機關稱為「國家安全部」
(史塔西,stasi)。從1950年至1989年,史塔西有約九萬一千名正式聘用的探員、
十七萬五千名正式的「通報合作者」(線民或告密者)在東德,另有兩萬名通報合作
者藏匿於西德。換句話說,史塔西總共擁有二十八萬六千名正式的合作探員,至於非
正式的線民,可能有六十萬之多,以當時人口一千八百萬人計算,大約一百人裡,就
有三個人是情報人員或伙伴,更建立了高達六百多萬人的秘密檔案,扣掉老的小的,
幾乎人人有獎。

一旦史塔西確認某人政治意見與當局不合,他們就會使用各種壓力,逼使當事人辭職、
逼使學生終止學業,斷絕這個人的社會網路脈絡。這個單位很少使用酷刑,但是他們
會「想盡辦法」,讓被壓迫的當事人轉變成史塔西的線民,因為成效卓越,所以被稱
之為「情報皇冠上的珍珠」。

在東西德統一之後,面臨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也就是檔案解密。統一後的德國政府,
決定面對真相,將所有的檔案公開。然而,當年的女兒監視父親、太太監視先生,這
些醜陋的真相,如果公開,會不會造成更大的困擾?例如父親一直不懂,為什麼藏在
床底下的那本政治小說被秘密警察搜出來,現在只要查閱檔案,就可以知道是女兒或
是太太告密,我們難道一定要把這些問題攤在陽光下?

德國人選擇面對。他們認為,如果沒有真相,就沒有原諒。

現在的轉型正義,幾乎已經變成各說各話。或者說,流於形式的族群和解。二二八事
件,真正的意涵其實不只是二月二十八日那天所發生的屠殺事件,而是二月二十八日
那天開始的一連串白色恐怖。二二八事件以後,以當時的本土菁英為主,還有部分中
國大陸的異議份子、許多中下階層的民眾,不分族群長期以來受到國民黨政權的迫害,
這才是真正二二八事件的意義。但是,國民黨面對這些問題沒有?

粉飾太平者有之、站在台上口是心非者有之。

許多國民黨的支持者會認為,二二八事件都已經過去這麼久,補償、調查都已經做了,
究竟這些政治受害者還需要什麼?他們需要國民黨真摯的道歉,真實的彌補,不是拿
國家的預算來編列補償,連公布真相誠摯的道歉都無法處理、連「賠償」兩個字都說
不出口、連放棄黨產都作不到,究竟談什麼和解?

真正和解的契機不在於要受害者放下,而在於加害人究竟做了什麼來撫慰當事人的心
靈。當我們看到有人破壞蔣介石的銅像,不要認為這只是政治作秀,因為問題根本沒
有解決,我們只是鋸箭療傷而已。我們如果不能面對當時屠殺的真相與慘劇,努力在
現在作些什麼,而只是把這天當作「和平紀念日」,給放假、給「補償」,那麼二二
八永遠都是台灣人內心的傷痛,一代又一代,這些人永遠不可能原諒國民黨,而「
國民黨不倒,台灣不會好」這句話,將不只是鄉民們的玩笑,而是國民黨世代的夢魘。

沒有誠摯的面對真相,永遠都沒有和解的一天。法律是如此,政治也是如此。

 

來源:http://tinyurl.com/ny78c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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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 Sophia Yen)


作為一個二二八前一天出生的孩子,站得離歷史現場似近還遠,卻一直到前幾年,才突然
開始覺得自己有必要去理解這場發生在家族裡,還有降臨在整個島嶼更多家庭的慘案。

如果幾年前有人問我,二二八教會了我什麼?我大概真的也只能茫然以對。或許用一種不
十分恰當的比喻,就像問住在古蹟旁的居民:「可以替我導覽它的歷史背景嗎?」他們可
能會翻個白眼回答:「啊不就一棟老房子。」這幢與居民共生卻不一定共死的老建築,對
他們而言,或許意義不在它是民國幾年由誰建成,象徵了什麼文化符碼,而是圍繞著它,
娶妻生子生老病死的這些關於個人的小歷史。

二二八事件之於我,其實最開始就是,為什麼我的媽媽不姓張?接下來,我得到了一種
二二八家屬後代的身分,從此像帶著一張「我們很特殊喔」的VIP證,小小的時候就懂得
在報紙、新聞上指認關鍵字,一種在電視上發現天啊親戚原來是明星的虛榮心。好不容易
再大一點,外婆終於能對我講了,此時二二八就變成1947年4月4日外祖父與他兩個兒子
的忌日,清鄉運動期間,三人半夜被軍隊抓去槍斃,一人逃往國外,然後我就好像讀懂了
後園墓碑上刻的「兩個小兒為伴侶、滿腔熱血灑郊­原」,原來是這個意思。

再久一些,二二八就變成有人來拜訪外婆,如果我在,就一起陪著他們到墓園默哀的觀光
景點。可默哀的時候,我通常閉著眼哼歌,或者遙想晚餐要吃什麼,一如小時候和表妹、
表哥拿外祖母墓碑來溜滑梯一樣,死亡的現場離我們太遠,我們幾乎感覺不到悲傷,甚至
能夠在必須悲傷的時候尋出一點樂趣。

2006年2月22日國民黨中常會,228事件被定調為「官逼民反」。2009年,當年密件情治
公文出現「據報死因為花蓮縣長張文成挾怨報請廿一師獨立團第五連連長董志成於鳳林鎮
郊外番社執行密裁」。待我真的開始理解這件事的時候,外祖父張七郎的形象,已經變得
曖昧不定。張七郎沒有反,從我有記憶的時候,外婆告訴我的版本裡,永遠有國民黨戰敗
到台灣後,外祖父歡欣鼓舞的題字歡迎的橋段。於是,這件事就變成,在一套敘述中,
二二八受害者是暴民,被殺的外省人其實數量驚人,政府被迫鎮壓。在另一套敘述裡,外
祖父認賊作父,沒作台灣建國獨立反抗者就算了,擁抱大中國情懷,最後被政敵害死,根
本不算可敬的受難者。所以,外祖父究竟是暴民?還是認賊作父?有一段時間我甚至替外
祖父竟然不是獨立建國的鬥士而感到有些羞慚。

歷史應該如何論斷?其實我至今還沒有想清楚。我只是覺得,每一種歷史論述,每一種國
族認同都有它生成的時間、地點、社會結構、意識形態,是動態而非靜態,若不能回到它
生成的語境來判斷,如何逼近真相?或者,史料檔案擺在那裡,真相又由誰來詮釋?詮釋
者的存在的時間、地點、社會結構、意識形態,難道不會改變對事件的評價嗎?可無論如
何,二二八對我來說,是一場不管你反與不反,都要死的政治屠殺,歷史悲劇。

如果你現在問我,二二八教會了我什麼?那就是理解作一個剩下的人會是什麼樣子。

外祖母、伯婆、外婆是剩下的人。她們在夜裡偷偷拉著牛車,裝的不是嫁妝,是三具屍體,
並且一針一線把丈夫、父親失散的腸肚縫回去。縫完了,外祖母說,不要哭;從此,不要
哭,就定調了她們的人生。在各種意義的痛苦境遇裡,我真的不曾見到外婆哭,甚至就以
為外婆從不悲傷。那麼年輕就死了丈夫的外婆,在教會遇見澎湖來的青年,結了婚,生下
了母親,又被外祖母逼迫著選擇丈夫或小孩。選了小孩,新的丈夫走了,她成為那個時代
離婚的婦女,聽起來多麼前衛,然後母親就變成剩下的人。她的姓氏,或許就定調了她的
人生,她是剩下的人,哪裡都可以是,又哪裡都不是,心底永遠有一種深刻的,即將要被
拋下的不安全感。然而是這樣憂鬱母親,高中少女時期每天笈著拖鞋在校園裡晃盪,思考
自己究竟為何存在的冰冷形象,吸引了父親,畢業後結婚,才有了我和弟弟。我和弟弟還
不是剩下的人,可是被剩下的人養著,內在也永遠會有一種空缺,但我們又何其幸運,能
遇見空缺,明白空缺的意義,並且與之搏鬥,如果一生下來就完完整整,或許人間就一點
也不有趣了吧。

作為一個二二八前一天變成三十歲的非小孩(熟女頻死的抵抗),這一天會在每一年以各
種方式提醒我,如何理解自己,如何理解歷史,如何理解在那場悲劇裡,以不同方式不同
立場死亡,以及隨之而來被迫剩下的家庭。

希望明年的此時,我已經能理解的更好。

明天要陪子偷下南部探望他的外婆,否則好想參加共生音樂節啊!有空的朋友拜託替我去
吧,活動相當有趣:https://www.facebook.com/GongSheng228

 

 

來源:https://www.facebook.com/sophia.yen2/posts/10152740508458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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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28日 星期六

228,誰的正義,何種合理性?

文/周偉航(人渣文本)


我會帶著學生在都市裡健行。像是從輔大走到基隆,或將一條捷運線從頭走到尾。
沿途看到什麼值得一談的東西,我會停下來說明。

有次帶著學生經過一處宮廟,我如然想到一件事,就轉頭對學生說:「這對面就是
228一開始發生的地方,那個私菸起衝突的。」

已經累壞的學生們,有些面無表情的轉頭四顧,找不到焦點。一兩人「喔喔」應答,
但還是低頭快步。看來沒有停留的必要,我就繼續前行。

就這樣經過了「228」。

228似乎一直是這樣的。每年都有228,每年都是這樣就過去了。

當然,到了這天,有些人會精神一振,努力傳遞自身的知識與意識型態。有些人則
是「喔喔」的度過,不是不關心,也非不面對,而是無法察覺這事件對自己的意義。

如果228需要某種「解決」,那麼對於相關當事人與遺族,需要的就是歷史事實與
法律的「解決」。而對所有台灣人來說,則需要某種倫理的「解決」,或「詮釋」。

對於倫理議題,我的一貫主張,是回到個人自己的背景脈絡中,去找專屬於自己的
答案。當「國民黨人」和「反國民黨人」分別對228提出自己的詮釋時,你不見得會
有所「感動」,因為這可能和你的個人脈絡是完全脫節的。

你應該回去找這事件和你的可能關係,這知識對你才有意義。不妨就先從我自己談起。

我的祖父,也就是阿公,是苗栗客家人,據說曾去上海讀過國語實小,所以會講國語。
二次大戰結束後,他跟隨中油探勘隊在台南進行石油氣的探察。他通幾種語言,故擔
任翻譯。

228就在這時發生了。

在衝突的早期階段,探勘隊所處的地域對外省人極不友善。他把外省同事藏在房子和
室的地板下,再轉移到山洞中,由我阿婆送餐。直到國民黨軍隊前來。

因為救了這些外省同事,他之後的人生一轉順遂。若要說228有什麼受益者,他或許
就因緣際會成了這種尷尬的角色。

這對我有什麼意義呢?

我從沒見過阿公,他在我出生前去世。但我還是多少享受到他所留下來的餘蔭,而這
一切,多少又是因為當年他出手拯救過那些外省籍同事。

那我應該怎麼面對228?

在祖傳故事之外,我另外找了一些文獻,仔細思考,就現有片面的資訊而言,我的家族
在228之中,應該沒有做錯什麼,好像也沒有損失什麼,但確實受到228的影響。

若是我碰到同樣的狀況,大概也會做一樣的事,救人第一。想的也不是將來會因此發達,
而是不救這些同事,他們可能會死。

但歷史沒有如果,我們只能思考綿延而下的後果。

現在的我,會站在國民黨版的228詮釋那邊嗎?不會。
當然也不會完全站在其他的任何一邊。

我有我自己的詮釋,那是從家族經驗而來,搭配各種文獻所產生的。我現在的看法,或
許和我阿公當年的看法是一樣的。

我相信每個台灣人,都有機會從自己身上拉出一條線,拉往228。也許不是直接的親屬
關係,可能是朋友、鄰居,或是總是出現的某個路邊老人。只要夠細心,你總能察覺
228和你之間的關係。而這關係會影響到你對這事件的道德檢討。

而我們對於228,甚或之後的白色恐怖,最缺乏的就是這種來自於「個人」的道德價值
檢討。多數人只是期待執政者、學者或意見領袖提出一個「標準答案版」的道德詮釋,
一種「外於」自己的詮釋,讓大家可以「遵循」,讓小朋友可以「背下來」,然後就解
決一切。

這麼大型的事件,怎麼可能透過這種方式來完成道德詮釋?這當然會失敗。

政治意識型態會塑造出一種正義觀和合理性,而當前台灣的國民黨與反國民黨意識型態,
對於「正義」與「合理性」在諸多層面上有著嚴重矛盾。雙方都想對228提出一個「正確
版」詮釋,以壓倒對方,做為標準答案,永世流傳。

但這種想法可能壓抑無數的個人詮釋,而這些個人詮釋才是真正的道德詮釋,因為這來
自於個人,也才能對其自身產生道德價值。

在228中,有數萬個家庭涉入,每個家庭都有一個版本的故事。有些家族是受害者,有些
家族是加害者,有些家族則難以找到自身的定位,像我一樣。他們都應該展開對自我的沉
思,對自身的道德責任進行評估。

隨便把自己歸於「本省人」或「外省人」,因而產生同情共感,把單一意識型態對228的
結論當真理,是非常空虛的。那不是真正的「你」,只是一種被製造出來的「你」。

唯有面對自我脈絡,才能提出「真正」的道德意見,也才能「真正」進入公共領域,進行
「真正」的溝通與討論。否則,你只是在談論與現實脫節的神話而已。

而對於228,我們離真正的溝通和討論還遠得很,因為很多人還不肯面對自身的脈絡進行
內向的道德探究。

這不是鞭屍,而是一種尋找自我的過程。你並非不靠家庭、朋友,就成為今天這樣的人,
你是一個受惠於「過去」的個體,你就有對於過去的道德責任。如果否定這種責任,那戰
後出生的德國人、日本人,為何要為戰爭道歉?為何還要擔負戰爭的實質責任?

那展開這種過程,我們會得到什麼?

我們會得到許多「人」的故事,而不單只是數字、事件的記載。我們會得到許多的「對他
來說,老蔣是救命恩人。」「對他來說,老蔣是殺父仇人。」而這才是道德價值的真相。

或許大家曾看過一篇網路文章,作者提到在看白色恐怖檔案時,意外發現親人被老蔣更改
判決、裁示槍決的檔案。對於這個家族來說,「老蔣是偉大親民的國家領導人」這種說法,
就是神話,也是垃圾。你拿什麼理由來說服這個家族,都沒有意義。他們會說出對自己有
意義的道德評價。

進行內向、脈絡性的探究之後,我們也不應藏私,而是盡可能展示這過程的所得,大眾才
能在龐雜的資訊中,慢慢找到理解歷史事件的集體共識。也因為這樣,我們才能把「228」
轉變為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而非刻意別過頭,不去看的那部份。

瞭解並不會帶來仇恨,不讓人瞭解,才是在製造仇恨。

如果我們希望拉進彼此之間對於正義和合理性的看法,那麼誠實面對自己,或許是最重要
的事。不只是228,每一個對你可能產生影響的政治事件,你都應該認真思考,找到自己
的定位點。

 

 

來源:http://ninjiatext.blogspot.tw/2015/02/22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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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民史] 二二八,寫給對岸的年輕人


何謂「鐵線穿掌」?(內有連結分享)


數據細說二二八


(上方聯結第六頁,節錄如下)

「二二八過了68年,政府賠償71億,人民為什麼應該要求政府道歉?

以德國為例,1月27日是國際大屠殺紀念日,時時提醒所有人,類似猶太人二戰的不幸
不能再發生;德國總理梅克爾一再重申,德國將永遠為納粹罪行負責。當面對過去東德
冷戰威權的監控迫害,德國以公開檔案的方式,讓加害者面對責任,讓被害者平反。

雖然我政府目前賠償受難者71億多元,仍有不分本省、外省無名受難者,無法追查。但
只要政府體制承擔責任、不遺忘,歷史裂痕才可彌補,民主得以成熟。」

「政府已經道歉了,為什麼還要一直討論二二八?

轉型正義是一條長路。『轉型』是指政治從威權到民主的轉型,『正義』是指還給受難
者的正義,更重要的是,讓加害者面對責任。

在當代思考與討論二二八,代表政府體制對於過去國家機器的不正義,所採取的補償與
檢討,追究當時加害者的責任,並賠償受害者的傷害,更進一步,從當代的時空座標討
論時,可再衍生理解出新的創造性意義,推進國家與公民,對民主進程的新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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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系列)

特別推薦 – 曉松奇談 二二八慘案:http://tinyurl.com/qa2e7m5

註:一段值得每位臺灣人看的 talk show 影片,
我幾個月前看過,奇異的是,現在,水管上的版本在今日,
竟然被移除了(原因不明)確實留下了令人的費解的空間。

以上連結會帶你到中國大陸的影片分享站。如果你之前沒看過,鼓勵你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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