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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TK)

2016-01-08

文 | Josie喬

      
◆ ◆ ◆

2016年的跨年夜,我沒有看各大衛視的晚會,只是一個人看完了五月天2012年諾亞方舟
演唱會的視頻。

十一點半的時候,我發了一條微博,「這些年,堅持下來的事只有對五月天的愛沒有改變。」

然後便關了筆記本,卸妝、洗澡、護膚,剛貼上面膜,陸澤司的來電把我嚇了一跳。


「阿喬,新年快樂!」陸澤司的聲音變得有些粗重。

「謝謝,新年快樂。」

「阿喬,」陸澤司叫了我的名字以後卻沈默著沒有接話,手機裡傳來燃放煙花的聲音和陸澤司
輕微的呼吸聲。

「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先掛囉。」

「這一年你過得好嗎?」陸澤司搶在我掛電話之前開口了。

「挺好的。」

「那就好。」

我和陸澤司沒有互道再見便匆匆結束了通話,我按住了撲通直跳的心口。我和陸澤司已經好久
沒打過電話了,久到我都想不起來上一次通話是什麽時候了。

掛了電話以後,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把剛剛發的那條微博刪除了。

這些年堅持下來沒有改變的其實除了五月天,還有對陸澤司的愛。

陸澤司是我的初戀男友,哦不,是前男友。

大二的時候認識陸澤司。那是一場生日派對,室友CC要幫男朋友慶生,她把我們宿舍五個人
都拉去湊人數。到了飯店,一起來的還有CC男朋友的室友,陸澤司就是其中一個。

個子很高,體型偏瘦,留板寸頭,還有不愛說話。這就是我對陸澤司的第一印象。

那天來的人不是很多,加起來也才十個人,酒足飯飽後,大家交換了聯繫方式。接下來的一週,
我的兩個室友和CC男朋友的室友發展成了戀愛關係,大家都開玩笑說CC真是個心機婊,CC也
不介意,還對我擠眉弄眼,「那個叫陸什麽司的呆子有沒有找你聊天啊?」其他室友也紛紛唏
噓瞎起哄,算起來我是全寢室唯一沒有戀愛的。

之後,陸澤司跟我告白,他送給我一盆蘆薈,「南喬,我挺喜歡你的,你可以和我交往嗎?」
我楞了片刻點頭答應了。

大家都說陸澤司用一盆蘆薈就把我俘獲了真是賺到了,只有我知道他認真的模樣讓人無法拒絕。

和陸澤司在一起後發現他其實也沒有像大家說的那樣木訥,他學的計算機專業,時不時會設計
一些很Q的表情發給我或者製作一些搞笑視頻,然而人無完人,交往半年的時候,我發現陸澤司
喜歡看鄉村愛情題材的電視劇,這簡直讓我大跌眼鏡。

再之後,我又發現他經常光顧學校門口的夜宵攤,點些雞肝、鴨腸之類的東西。

就像多米諾骨牌,只要有一個缺點被發現,其他潛藏的缺點也很快就浮出水面。

陸澤司的毛病真不少。經常丟三落四、生活作息不規律、夏天穿著人字拖去上課等等。

對於我的多次提醒,陸澤司總是先面紅耳赤,然後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一樣跟我承諾以後盡量改正。

然而陸澤司的毛病雖然不少,但他對我的好卻也是別人無法代替的。

生病的時候他會給我買好藥,打好飯送到我宿舍。印象中,陸澤司有一次曠課陪我去打點滴,後
來聽CC說他那天錯過了一場隨堂考試,需要補考。

而當我懷著愧疚的心情安慰他的時候,陸澤司只是笑著說考試錯過了還可以補考,我要是腦子燒
壞了他可得後悔一輩子。

陸澤司是工科生,不懂得浪漫。但我記得他做過的最讓我感動的事是2012年國慶節帶我去了上海
看五月天的演唱會。

那時我才知道陸澤司利用暑假打工掙足了演唱會的門票和旅費。

阿信在唱《你不是真正的快樂》時,陸澤司在人潮中擁抱了我,「阿喬,你現在開心嗎?」

那一刻我忘記了舞臺上的偶像,看著陸澤司認真的模樣突然哭了。謝謝你,陸澤司,謝謝你圓了
我少女時期的夢想。

如果天底下所有的有情人最後都能成為眷屬,我不知道我和陸澤司是不是可以畢業就結婚,只是
人生沒有那麽多完滿的故事。

和陸澤司分手是我提出來的,在一起是他說的,雖然知道說分手很殘忍,但現實不容許我優柔寡斷。

我們要畢業了。

陸澤司有去一家世界500強企業工作的機會,地點在廣州。而我因為外婆被檢查出患了糖尿病決定
留在本地工作,陸澤司有些舉棋不定,我開始慌了,以他的性格極有可能放棄廣州的工作。

拍完畢業證那天晚上,我約了陸澤司去吃料理。

飯桌上,陸澤司正在倒酒,我不合時宜地拋出了那個沈重的話題。

「分手吧。」

「為什麽?」陸澤司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

「因為我受不了你了。」我把之前對他的不滿一件不落地羅列出來。

「我已經在改了,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陸澤司用的幾乎是祈求的語氣。

我不顧陸澤司的挽留提前離開了餐廳,後來聽CC說那天陸澤司喝得不省人事,被室友帶回宿舍還
一直叫著我的名字。

分手以後,陸澤司漸漸淡出我的世界。兩年的感情早已成為一種習慣,我用了半年的時間才適應
沒有陸澤司的生活。

CC看到我一蹶不振的樣子問我這又是何苦,天底下的異地戀情侶一抓一大把。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沒想過和陸澤司談一場異地戀。只是我太依賴他了,我無法想象以後沒有
陸澤司在身邊自己和他會鬧成什麽樣,而且我不願耽誤他的前程,那就幹脆長痛不如短痛吧。

當陸澤司出現在我家門口的時候,我一度以為我出現了幻覺。

陸澤司告訴我昨天晚上他本來想告訴我他今天會來看我,但最後突然改變主意想給我個新年驚喜,
於是坐了五個小時的動車趕過來了。

我和陸澤司已經整整一年半沒見過了,他好像更瘦了,只是眉宇間又多了幾分睿智和成熟。

陸澤司見到我的時候也楞了一下,「你變漂亮了。」

那天我化了淡妝,還紮了馬尾,穿很淑女的衣服,這些都是陸澤司喜歡的裝束,我接受了它們也
由衷喜歡上了這樣的風格。

分開以後,我在一家雜誌社上班,朝九晚五的生活有很多閑碎的時間,我開通了博客,不定時在
上面更新一些文章,也慢慢積累了一些粉絲,年終的時候,人生第一部長篇終於定稿了。

我開始認真讀一些大學時候列下的書單,真正進入半隱居生活,不想打擾別人,也不想被打擾。

我還報了一個鋼琴培訓班,教我鋼琴的是個畢業於中國傳媒大學的研究生,大家叫她三三,是個
很有個性的女生。

閑暇之餘,我也學習插花和煮咖啡。

我的生活在陸澤司離開以後不算乏味,只是偶爾想起我們的大學時光會有些恍然。

「是不是變成了你喜歡的樣子?」我笑著調侃道。

陸澤司臉紅了一陣,而後點點頭。他還是那麽容易臉紅。

我給陸澤司煮咖啡的間隙,陸澤司打量了客廳一圈說道,你比以前更會生活了。

我默然,陸澤司見我不說話又繞到我面前,「阿喬,其實當初你根本就不是因為無法忍受我的
壞習慣才提分手的吧?」

「這也能被你猜到?」

陸澤司笑而不語,兩個人沈默了許久,陸澤司告訴我他看過我的每一篇博客。

我震驚不已,和陸澤司分手以後,除了微博,我已經沒有再用其他社交軟件,而我記得陸澤司
以前不用微博,不過人終究是會變的。

陸澤司又說他現在已經不看鄉村喜劇了,也很少吃燒烤了,拖鞋也只在家裡穿,而且最晚也會
在一點之前睡覺。說到最後,陸澤司問我願不願意再給他一個機會。

我看著陸澤司期待的眼神突然有些鼻酸,他說的那些變化我又怎麽會不知道,每次看他更新朋友
圈的照片都很想點個讚,然後告訴他你變了好多。

陸澤司的優秀一度讓我倍感壓力,但現在想想,正是因為他的優秀我才沒有停止上進,我不想
只是他光環下的一抹陰影,盡管我們已經分開。

「其實你真的不用為了我改變那麽多。」

陸澤司搖搖頭,「我應該謝謝你才對,謝謝你讓我變得比以前更好,而且我也喜歡自己現在的
狀態。」

陸澤司的改變當然不只是看電視、吃夜宵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就像我也不只是變成了他喜歡
的外形,真正的改變是我們都變成了對方和自己都喜歡的人。

咖啡已經煮好了。

「那你為什麽想要和我重新開始呢?」

陸澤司接過咖啡,「我在想你可以喜歡一個樂隊那麽多年,這樣的女生一定是個很長情的人。」

「萬一不是呢?」

「阿喬,我不想每天都只能偷窺你的微博才能知道你的生活了。」陸澤司答非所問。

我沈默了片刻給陸澤司續上一杯咖啡。

「其實我也不想靠朋友圈才能知道你的動向了。」

我和陸澤司都笑了。

三三曾說,如果真的愛一個人,無論他最後走多遠,只要他重新站在你面前,你就無法停止去愛他。

我想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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