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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TK 
 
 

每片土地,每種人群,都有專屬於自己的語言。有時候,語言不表示字面上的意思,那些延伸意涵不只課本上沒有教,用 Google 翻譯有時候也是有看沒有懂。

 

幾週前遇到一位學中文的外國友人,他很喜歡住在臺灣的感覺,也跟我聊了不少異地文化的理解脈絡。

 

舉個我小時候不太懂,長大後才搞明白的一件事情為例。有時候,人們很喜歡一個人(可能是朋友圈裡面的鎂光燈型人物,有時候是公眾焦點)。他們不會直接明說:「我喜歡你」或是「你好棒」。而是與整個話題完全不相干的三個字:「選總統!」

 

那位學中文的外國朋友告訴我,他與同學從自己成長的脈絡看這句話,怎樣都想不明白:臺灣人為什麼任何事情都可以扯到總統?覺得你人不錯,為什麼就不直說你很棒?幹嘛要你跑去選總統?風馬牛不相及。

 

身為一位臺灣人,我告訴他:「如果這群人要拱你選總統,表示說他們很喜歡你。」句點。就只有這樣。

 

他搔了搔頭,跟朋友對望而笑。

 

「如果沒有真的那樣想,為何要那樣說啊?」他的其中一位朋友,跟我提出他對人性的擔憂。後來我們進一步就這個話題深入聊。現在回想起,異文化衝擊,確實是不同族群,人與人之間互動特有價值的時刻。

 

我想起,其實有些事情是共通的。如果一批聽眾看著一個彈吉他的人在那裡T1213121,便開始忘情大吼:「吉他之神!」視野夠高,身經百戰的當事人,這時可要懂得翻譯;那些話的意思是:「嘿你的實力已經與 Tommy Emmanuel 平起平坐了!」還是只是在大聲表達:「我喜歡你」、「你好棒」呢?

 

語言,有時候並不是表面上的意思。在該聽懂背後意涵的事上信以為真,在該柔軟的姿態上逞強好鬥,最後的代價勢必很高。

 

拉高一個層級,從反操作的角度回看,人性中也有一種很壞的作法,就是刻意有意識,有目的性地,每天對同一個對象撒謊、灌迷湯。直到有一天,你的謊,他買了單:你讓他真的相信自己已經戰力超強,難尋進步的空間。一呼百應,獨孤求敗,登峰造極。這時,再誘使他上場,看著他神氣,洋洋得意,向敵方叫陣。在公平公正公開的戰場上,那些一路對著他喝彩的鄉親朋友面前,對方準備精銳盡出。

 

比賽開打。他與敵人交鋒不及十秒鐘,卻迅速倒地。徹底慘敗。

 

以前讀《孫子兵法》談「虛實」的奧秘,有段心得特別打動我:在我們艱辛學習「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過程中,主要的重點問題,絕非「不知彼」,而是「不知己」。
 

已故的名人堂投手 Dizzy Dean 曾說:「如果你做得到,那就不是吹牛。」

 

誘人的東西,有時候,要更清醒,也要更當心。別人在玩什麼,他們可以不自覺;你若坐上突然被抬高的轎子上,嘴角可以自然微揚,心底卻不能不清楚。

 

全世界最難抵禦的謊言,是自己對自己說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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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閱讀:

【迷之自信】
 
(摘錄自 萬維綱《高手思維》)
 
1997年,《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U.S. News&World Report)雜誌做了一項調查:「在當世的名人中,你認爲誰配得上死後進天堂?」
 
結果,名人們的支持率都很一般。
 
人們對當時的美國總統比爾·柯林頓(Bill Clinton)進天堂的支持率只有52%;麥可·喬丹(Michael Jordan)的支持率是65%,德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是被世界公認的好人而且還是個宗教人士,她的支持率也只有79%。進天堂不是上大學,沒有名額限制,可是世人對這些名人的要求就這麼嚴格。
 
但是有一個人進天堂的平均支持率高達87%,這個人就是「我」。
 
也就是每個參加調查的人自己。絕大多數人認爲自己比柯林頓,喬丹和德蕾莎修女更應該進天堂。
 
這就叫「過度自信」。
 
有一個著名的說法說90%的人都認爲自己開車的水準在平均水準之上,而「平均水準」的定義是50%。
 
巴克爾這本書裡列舉了一個更細緻的研究。有人參加商務培訓,也讓陸續參加培訓的五萬多人進行自我評價,看看自己在培訓中的表現和其他學員相比處在什麼位置。
 
結果,80至85%的人認爲自己的水準在前20%,70%的人認爲自己的水準在前10%。這還是普通的職場人士。那些社會地位比較高的專業人士,比如醫生、飛行員、投資銀行家,對自己的評價就更高了。
 
⋯⋯(中略)
 
有一位日本功夫大師叫柳龍拳(Yanagi Ryuken),有一手「隔山打牛」的功夫,也就是我們在電視劇裡常見的,不經接觸,直接用「氣」把對手擊倒。他每次發功時徒弟都應聲而倒,相關影片在網上可見,非常厲害。當然,中國也有這樣的大師和影片。
 
但是和中國那些大師不同,柳龍拳是眞的相信自己的功夫。他在2006年,也就是65歲這一年主動懸賞5000美元,和一位36歲的格鬥選手打了一場公開賽。
 
這場比賽的影片流傳很廣,你可以在網路輕易找到。整個比賽歷時不到一分鐘。柳龍拳被人三拳兩腳打倒,基本上就是一個年輕人欺負老年人的局面。
 
柳龍拳就此從江湖上隱退,但是他給世人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疑問:你當初爲什麼非得哭著喊著要和人打這場比賽呢?你難道不知道自己那招「隔山打牛」是假的嗎?
 
合理的解釋是,柳龍拳可能眞不知道。平時他隨便一推,學生就倒,一下可以打倒好幾個,學生們一直都這麼配合他。他曾經打過兩百多場,從來沒輸過。這麼幾十年下來,他把自己也騙了,眞的以爲自己就是這麼厲害。
 
這就是假裝自信的最大危害,最後眞的自信了,但這個自信是自己騙自己的結果。所以理察·費曼(Richard Feynman)。有句名言:「第一原則是你不要騙自己,因爲你是最容易被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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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來源:Pixabay)

文/TK


「智元哥。」

『叫我智元就好。』

「智元哥抱歉。」

『叫我智元就可以了。兩個字,智元。』

幾天前,類似的情況再次發生。更帶著畏懼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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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TK

(彙整自 萬維綱 讀後分享,加入隨筆)


《盜火》這本書談到:有些外地人到了耶路撒冷,面對千年聖地,觸摸著聖殿、遺址,產生一種極深的
敬畏感。而這種敬畏有時候會帶來出神體驗。有些人變成:不是認為自己接觸到了耶穌基督,而是認為
自己就是耶穌基督。

這個現象是如此普遍,以至於有個專門的名稱,叫耶路撒冷綜合症,這個狀況與腦內的多巴胺有關。
(這種症候群最早的臨床描述,來自1930年代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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