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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來源:TK)

文/TK


讀完了下方這一篇文章(轉貼在最後),想到我有個很類似的經歷。


那一年,我還在念國小,班上有位公認的「恰北北女同學」。有一天校外教學,要去
兒童樂園(那時候叫作兒童育樂中心),身為班長的我,正好生了場很嚴重的病。因
為期待已久,我不服氣,依然想參加到底。

周圍的同學一進到樂園就開始發狂,拼命揪團猛衝。頭暈又無力的我枯坐在一旁,想
說本廢物今日勢必只能自暴自棄了,MD。

而且發現天空還飄著細雨,夕鶴。

就在這一刻,天使出現了。

那位女同學看得出我很難過,主動來我身邊問我。後來,她打著雨傘,帶著我玩遍了
樂園裡,每一個我想玩的遊樂設施。全天就是她與我為伴。同時,其餘的同學都在各
自樂逍遙。

一整天下來,其實我頭暈到不行,回家發現高燒不退,確實是場重病。但覺得好滿足,
不枉費期待已久。(腦袋應該也燒壞了)

回到學校。過了幾天,這件事情在班上流傳開。

「XXX與OOO,猴~~女生愛男生!」、「恰北北~泡班長~」、「恰北北~不論怎
樣還是恰北北啦啦啦~」。回想起來,那個年紀說出來的話有些時候蠻無腦的,有些
話也確實蠻傷人的。

而我印象中,她對那些同學的冷嘲熱諷,態度木然。

「班長生病了。而你們還要欺負他!」

這是她的回應,儘管旁人持續嘲弄,持續挖苦。

眾人的挖苦,冷嘲熱諷,有時是有強大力量的。漸漸地,她在這個世界,選擇沈默。
我們的互動也越來越少。

每當我回想起這段往事,總會提醒我欠她一句道謝。

--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沈默了幾秒。

『我覺得我發燒了。』

「要不要去跟老師說?」

『不要。我想玩。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她拍拍我的肩。

「好,那我陪你一起玩。」

--

畢業後,輾轉聽到關於她的消息。由於資訊來源複雜,我也只是聽聽。有人說她課業
荒廢,跑去當太妹。有人說她入了幫派。有人說她的戀愛關係複雜(緊接著是異男評
價異女各種不堪入耳的描述)。

很多的聽說,很多關於她的負評,更多的是關於她「恰北北」的立體側寫。

每當我聽到她的事情,總會想起那一天的兒童樂園。

雖然長大後舊地重遊,覺得那地方乏善可陳,完全不值得賣命。

而年輕人終歸是年輕人。(?)
現在看起來很無聊的事,在小時候都是如此神聖,如此不可分割。

「好,那我陪你一起玩。」

我記得,那一日的兒童樂園,有人剛強且果敢,有人脆弱卻倔強。

天使無聲造訪。綿綿細雨中。


--



(以下為一篇讓我深有感觸的轉錄文章,特此紀念我生命中的那位雨中小天使)


文/黃哲斌

【深夜文:霸凌】

半夜,颱風雨,吵得人難以入睡,因為家中最近一點紛擾,記起幼時往事,所以寫下來。

我小學時,是個害羞的小孩,講話結巴,人緣普普,運動神經奇差無比,下課時,同學會
在操場打滾地棒球,就是沒有球棒,以手掌擊打軟式棒球,我通常是「自動出局」那一棒,
因此,沒人喜歡跟我同一隊。

但是,我功課還可以,加上母親殷勤跑學校,我在班上的日子還不算太難過。不過,當時
有位男同學,特別喜歡捉弄我,下課時,故意推我一把,或是上廁所擠我旁邊,轉身尿尿
在我腿上。

我當時很不快樂,因為不知如何回應。後來,班上有一位女同學,會刻意保護我,每當那
位調皮男生欺負我,她就挺身而出,怒氣沖沖制止他,因為她在我們班上有「恰北北」的
封號,所以,那個調皮男生往往摸摸鼻子作罷。

直到有一次,老師去開會,留下全班自修,調皮男生故意來惡搞我,等到正義女生出面,
他就半喊半唱,「XXX,愛黃XX」,不停迴旋,像是垃圾車的少女祈禱。

這種說唱策略,有其魔力神效,原本強悍的正義少女,在全班面前被逼哭了,拎著書包衝
出教室。那刻我也傻住了,軟弱的我走出班級教室,但只敢在校園裡亂晃,滿腦子只覺得
丟臉,不知該如何撇清。

隔天,我們如常上課,那位女生不再為我挺身主持正義,我竟然隱隱鬆了一口氣,因為不
必為緋聞辯解。至於那位男生,覺得逗弄不起來,也覺得無趣,後來,我總算掙脫他的嘲
弄,挨到小學畢業那天。

小學生總是懞懂的,等我上了初中,或高中,終於懂得人情是非,終於理解那位女生多麼
勇敢,多麼了不起。後來,我開始打聽她的下落,在唯一一次小學同學會裡,她沒出席,
但我聽說,她國中混上厲害的幫派,當上大姐,懷了孩子,沒畢業就輟學了。

這事在我心裡,一直很難忘記,她與那位愛捉弄我的男生,大概是我生命裡,體會人類善
與惡的原型。我不怪罪那位男生,但我深深感激那位女生,在我最脆弱的時刻裡,幫我抵
禦我還無法承受的人性的惡。

無論她現今如何,謝謝她,讓我懂得善良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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